太监提着灯笼,引着卫觊与李太医穿梭于重重宫门间,所见的禁卫无不对卫觊行礼致意。他习以为常,旁若无人地问李太医:“宫中脉案,最长按理封存十五年罢?”
李太医的态度竟比方才在政事堂还要恭谨一些:“是。”
“那可真是难办。”卫觊口中这般说着,语气却并不怎么听得出难办的意味,“不过十几年前南下时,为求方便,太医院应当最多带了宫中贵人一两年的脉案。在金陵这些年宫中贵人并不多,太医院又一直紧着陛下的身体,想来也没那个闲工夫再清理陈年脉案了。”
李太医汗颜道:“这些都是医助操心的事,微臣并未怎么在意过……不过郡王的猜测颇为合情合理,去太医院一查便知了。”
卫觊笑道:“只要是我最先来的太医院,有或没有都不妨事。”
只要东西落在他手里,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
亥时,恪敬公主府。
刚从宫中回来的卫觊并未回自己的郡王府,而是先来拜见母亲。
果不其然,恪敬公主还未歇下。
她年过五旬,保养却依旧得宜,只额角一块拇指大小的疤痕与气度尊荣显得格格不入。
见卫觊进来,她抬眼问:“东西拿到了么?”
卫觊取出了那本仍侥幸存于世间的脉案,将其翻到了韦蕴被关进皇陵前十日的那页:“从这一日开始往后,都是脾胃不调,并未标注脉象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