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将他带到被草草堆在一旁、掩护他离开的亲的尸身前,问:“还能分辨出是谁么?”
萧泯道:“能。”
天空之上秃鹫与乌鸦终日盘旋,仍记得面容的人的尸身已经几乎腐烂至仅剩骸骨。
萧泯将几个人的尸骨分拣开来,轻易从尸骨上留下的刀剑痕迹上分辨出尸骨原本属于誰。
智能又问:“知道他们家住何方么?”
萧泯点头:“知道。”
他从外祖及母亲那里见过征兵的名册,不仅记得每一个人家住何地,连家中有谁也记得一清二楚。
智能便道:“好,那我们送他们回家。”
尸骨被草席包好,置于一大一小两个背篓之中。
数九隆冬,一老一少。
负尸,行于野。
他们沿途遇到了太多人,颠沛流离的百姓,烧杀抢掠的敌兵。
可没有一人敢上前来打扰他们——这二人实在太奇怪了。
且不说那和尚一把年纪仍旧身强体健,单是那个孩子身侧盘旋不散的乌鸦便太过晦气。
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极其不长眼的凑上来,在发觉他们背篓里的尸骨后也会作鸟兽散。
在战乱之时送人尸骨还乡实在不是件容易事。
有人的家眷早已逃往别处,有的却尽数丧命。有的父母仍旧在苦等子女,有的妻室为求生早已含泪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