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妹妹似乎放弃了生存的可能。
他现在只感觉呼吸变得潮湿黏腻起来。
潮湿到脑子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水雾。
随即裹着潮湿陷入沼泽地里,结果越挣扎越深陷。
唐周恒的生长痛不是在宁静夏夜的床板上感受神经与肌腱拉扯时带来的生理性疼痛。
而是在抱着袁清悦在漂泊不定的浮萍上,等待不知道是否能见到明日旭阳时的未知、茫然以及麻木。
眼泪很快就洇湿了袁清悦很难得换上的新衣服。
袁清悦以前听说过,人死之前会有走马灯,把自己的一生都回忆一遍。
可是她每天都在做几乎一样的事,像个设定好的机器人。
她以为她就算死掉了,也不会经历走马灯之类的事情,但听到哥哥的声音时,她感觉自己突然呼吸不过来了。
袁清悦不知道自己听到的是真实的声音,还是自己走马灯的幻想。
她只记得依稀听到他在说:“妹妹,妹妹,你别吓我……”
“是我不好,没有早点回来。”
啜泣伴随着他的嗓音,渐渐从悲伤变成带了些许痛恨意味的悲怆。
“妹妹,你为什么要抛弃我,我只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