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长叹了一口气,对他来讲,做这个决定同样艰难。可是他从前做错过一次了,他不想再在隗絮身上做错第二次。他太无辜了,他们都太无辜了。
秦远从新帝登基之初就陪在他的身边,战功赫赫、出生入死。可以说,今日李骤之所以能稳坐江山,有一半都是他的功劳。在最开始的那几年,秦远被李骤视为最忠诚的盾、最锋利的刀。在帝京镇压李骤弟弟掀起的叛乱的时候,替李骤挡了一剑,险些丧命。李骤颇为感动,赐了一块免死金牌。
所以秦远原本的计划是,用免死金牌保住秦常念。而他,可以接受任何结果、任何审判、任何罪名。
年过半百了,他就想坚持一次做对的决定,而不是做对自己最好的决定。
回到府里,秦常念衣服都来不及换,就立刻去找秦远:“父亲!我知道您想保隗絮,但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的。公然违抗圣令,您一定会受罚。”
秦远走过来,拍了拍秦常念的肩:“常念,这也是我的人生。”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想试试看。
秦常念一时脑子也乱了,决定回房间好好想想。她刚走,隗絮又来了。
隗絮对着秦远郑重地鞠了个躬:“秦将军,您已经为我做得太多了,我无以为报,深感惶恐。还请您不要为了我牺牲任何。”
秦远在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们家。你父亲当年与我一起做官,我们志趣相投、颇为交好。听闻我妻子去世后,你父亲还多次前来探望我,在皇上面前替我说话,能为我做的都做了。可是你们家被人陷害之时,我无心朝堂之争,已经前往漠北。最后竟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家落难、逃跑,这是我欠你们的。欠了大半辈子,欠到你都这么大了,也该还了。”
“秦将军。这世上本就没有谁欠谁的,就算欠了,也早就还清了。”隗絮望向秦远的眸子很冷静。他岂会不知呢,大家都是撑着泥船过河,没有谁能救得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