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一句,隗絮可就彻底忍不了了:“闭嘴!他一个小白脸,他懂个屁!好什么好!我看他就是心术不正、口腹蜜剑!明日被他卖了去,她可就哭吧她!”说这话时,他将手里的茶盏捏得越来越紧,青筋突出。
剪书在一旁不明所以:“啊?冯公子还做拐卖人口的勾当啊?我就说大齐表面上是千里同风,内里也乌七八糟!”
隗絮觉得剪书实在是很聒噪,深吸一口气忍住将他整个丢出去的冲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让他出去。又随便抄起一本书,试图借书平复心情。
书还没读两页呢,门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步伐密且频,隗絮听着声音都能想象出秦常念一蹦一跳的样子。
她爱那些原始的、素净的东西,看到一块平坦光滑的新雪时,总是会两眼冒光,拉住隗絮,连声音都放轻柔道:“这块雪还没人踩过呢!”
虽然隗絮不懂为什么要压低声音说话,难道雪长了耳朵,会听到秦常念的密谋,然后逃之夭夭?
但是隗絮总是抬起眉毛,一脸发现了宝藏的欣喜表情,秦常念看到他的反应,就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是吧,你也喜欢踩雪?”这会声音又放大了,隗絮想,雪是又把耳朵关上了吗。
然后秦常念就会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手,倒数“3、2、1”,往雪上一跃。
这个游戏隗絮陪秦常念玩过很多次,他见惯了雪,过去北凉王宫里的小孩这么玩,他将其归结为“人类的眼睛见不得完好东西”的劣根性,哪怕是一片完好无缺的雪,也非要上去破坏一下。
可在这里,他有了新的理解,他想,这是留住留住美好的方式。
立场不同,观点也就不同了。
“冯公子再会,下次再来府里玩啊!我们一起烤红薯吃!”秦常念清脆快乐的声音将隗絮拉回现实,他刚想走过去一起送客,就看到他们秦常念和冯吉笑得开怀,秦远拍了拍冯吉的肩膀,不知道嘱咐什么,让冯吉连连行礼,以示感谢。隗絮的眼底染上一层落寞,他迟疑了一下,终究是没出去,只把房间门默默掩上,隔绝门外的热闹。
他和秦常念,从一开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兵权是权力争夺的一大关键,因此边关的局势总是变幻万千。两个月后,有小道消息传出皇上有意与北凉一战,欲调镇北将军秦远为征北将军,主征伐。
雕龙髹金椅上,皇帝身披龙袍,庄严肃穆:“众爱卿意下如何。”
大臣们纷纷发言,持赞成意见,认为国力强盛,区区北凉,不在话下的有;持反对意见,相对保守,认为维持现下的平衡对大齐的发展更有利的也有;看出了皇帝想要推行征伐之策,投其所好、阿谀奉承以求平步青云的更有。
大臣们也许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忽然有这个想法了,但李欲很清楚。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四皇子李权执,李权执也不甘示弱,侧过头来和他对视,目光相接,两人互探虚实。
李权执扬起一边嘴角,胜券在握地看了一眼李欲,就恭恭敬敬地向皇上行礼:“父皇英明,有一统四海的雄心,必会造福百姓、为后世传颂。我大齐为万乘之国,军备充沛,且多骁勇善战之士。儿臣以为,父皇之策实为上上策,理当遵循。今日见父皇雄姿,儿臣更觉自己愚笨,不及父皇万分之一,还请父皇原谅,儿臣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不能为父皇分忧。”
这马屁那是拍到了皇帝心里,既遂了他想北伐的心,又讲了如此多的漂亮话。皇上大喜,哈哈笑道:“好!瑞王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年纪不大,分析局势竟如此透彻,日后多加勤勉,必能成大器!”
“多谢父皇,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向父皇学习。”李权执说完后,看着李欲轻蔑一笑。
李欲却无甚波澜,似乎他不在乎李权执选什么、说什么,他走上前去:“父皇。”
“太子有何看法?”皇上看着他。
李权执却在心里对此嗤之以鼻。我知你不赞成此战,但现下我已取得陛下的信任,你若再横加阻拦,只怕陛下会觉得你有异心啊。是太子又如何,终究是臣,如何敢逆君命,你今日还能说不打北凉不成?
“儿臣觉得父皇的计策颇好,而现下北凉少主隗絮就在镇北将军府里当质子,秦远手上也算是有可以制衡北凉贤王的筹码,或许还能从隗絮身上,探得一些关于北凉的消息。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出人意料地,李欲并没有以他一贯的“仁德、慈悲、宽厚”来劝皇上,反而是说时局有利,大臣们也纷纷猜测皇上和瑞王、太子之间,是否已经达成某种共识,想要实现他们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