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拨着炭火:“她不会有身孕。”
他顿了顿,又道:“我还留在这里,只是怕云娘他们尚未离开江州,不想令陛下迁怒。穆娘子癔症难愈,已是不幸,不该再遭生育之苦。待我走了,她改嫁也好,过继个孩子继续做裴夫人也好,都随她。”
卢湛一时没听明白:“阿爷要去哪儿?”
裴晏抿唇未答,卢湛想了会儿,似乎有些明白了,忍不住劝道:“秦大哥一卸任,博陵郡就连失三城,虎贲军中有不少人都与北方军镇走得很近,刘舜虽死了,但那些簇拥他指望他的人还在,他们涌向了别处,不希望这仗结束得太快了。陛下正是缺人的时候,阿爷是陛下最信任的人……”
裴晏打断他:“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卢湛心虚地别过头:“没有人教我。”
裴晏顿了顿,叹说:“我不怪你,也不让你难做,但你也不用说了,如实复命便是。”
“真的不是陛下……”他嘟囔道。
裴晏没再应,炭火越拨越旺,卢湛双颊烤得温热。
自他任宿卫,夜里都不能离宫,只有白天能抽空回家去看看。陛下叫他带桃儿来这儿守岁,他本是高兴的,却在宫门见到秦攸。
他记得秦攸在破庙与他说过的秘密,他不敢看他,秦攸却叫住他。
“这世上没有权势得不到的东西,陛下只是暂且还未找到能让裴大人心甘情愿低头的把柄。裴大人如今是官也不想做了,陛下若寻不到那个女人,你觉得在这京中裴大人还在意谁?陛下又会盯上谁?”
他看着秦攸走入宫门,心口如压了一块巨石。
“阿爷既担心云娘子,何不往上走,往前看,阿爷站得越高,才越能给她们遮阳挡风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