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待战事稍定再告知舅父,但那碗送错的汤药,不仅夺走了睿儿的性命,亦断送了我与舅父的至亲之情。多年来,舅父一直疑我疏远我,我实在……实在是害怕……”
“怕什么?”
元琅抬起头,双目涟涟:“怕终有一日,我会同两位皇叔那般,死得不明不白。”
刘舜不置可否地缄默,垂眸冷睨。
元琅幼时与她尚有六七分相似,但年岁日长,愈发不像了……尤其是这怯懦无能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她的影子?
“你太让我失望了。”他说道。
“舅父!”元琅攀倚着他,双膝下坠,跪在黄泥上,“我向来视舅父如生身父亲,从无二心……望舅父宽宥……”
刘舜心神稍移,怒火也消被那句生身父亲消去三分。
“你阿娘若见你如今这般卑躬屈膝怯懦如鼠的模样,起码也要抽上三十鞭才会消气。”
元琅跪伏着,鼻尖紧贴黄土,唇角微微勾起,泣声道:“请舅父代为责罚。”
西风萧萧,压着半枯的草尖在他耳廓来回轻扫。
等了会儿,近卫上前将面前绑着的两个人押出约十丈远,割断麻绳。那二人稍一愣,对望一眼,连滚带爬地朝林间奔去。
刘舜张弓瞄准,一箭命中一人后颈,另一人腿脚一软,在泥地上打了个滚,慌忙逃命。
“还愣着干什么?兔子射不中,人也瞄不准?”他将弓箭扔在元琅身侧,“莫再让我失望了。”
元琅迟疑片刻,捡起弓箭,翻身上马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