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微微扬眉。
过去元琅还不是太子时,府上没这么多规矩,散值晚了出不了城,他便来借宿。来得多了,有时元琅不在府上,内侍也会直接领他进去,随意得很。
他也是那时偶然发现元琅的书斋中还有暗房。
而后元琅入东宫,他调任廷尉。
过去在太常寺任闲职,他脸臭嘴毒,只要他不找事,事不会找他。可廷尉不同,桩桩件件都是千丝万缕的烂账,未防有人捕风捉影,是他主动捡起了规矩,无事不登门。
年节休沐,元琅便去东山小院找他,还说:“此处既无旁人,你我总角之交,礼数多了生分。”
往事如潮涌,翻起沉渣,如鲠在喉。
“裴詹事?”内侍见他一动不动,大着胆子又唤了声。
裴晏收回神思,细细打量眼前人:“我记得你叫钟祺,陛下任雍王时便已照顾太子起居了。”
“裴詹事好记性。”钟祺颔首道。
裴晏抬头看了看天,试探说:“是有些晒。但詹事府太远了,我直接去书房等吧。”
钟祺侧身引路:“裴詹事请。”
裴晏颔首跟上。
此举僭越,但钟祺却没有半点犹豫。青天白日,烈阳笼在身上,越晒越寒。
入内,钟祺欠身说:“裴詹事稍候,下官这就命人添茶。”
“不必了,你出去吧。”
钟祺半弓着腰,眼珠子迅速转了转,笑着应声:“是。”
门一阖,屋内稍暗了些,眼下正当午时,两侧窗棂透些天光,也足够了。
金光道道,铺在地上,似刑房里的钉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