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手扒开树丛,露出个沾满黄泥的脑袋。
“娘子!”
泥人欣喜地叫唤,迅速扯开缠在身上的树藤爬起身朝她跑过来。
云英一愣,人跑近了才认出是桃儿。桃儿顾不上浑身的泥,一把抱住她,喘了两口气,便泣不成声。
“娘子,阿爷快死了,你救救他……”
卢湛旧毒未清,伤势也好得很慢,她和裴晏本是轮流出来找吃的,但前天裴晏出来被蛇咬了一口,说是没毒,但伤口生了疮,昨天夜里也开始起热。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担起重任,三个人的活路都得靠她。她不敢哭,天不亮就出来找治伤的草药,眼下眼泪一掉就再也收不住。
云英给她擦干净脸,默不作声地哄拍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平复下来。
“我之前每次都走到那个断崖的地方就回去了,刚才看见有树藤,就绑在身上跳下来,想看看山这边有没有人家……还好我跳下来了。娘子,你跟我来……”
她拉起云英的手,可云英却杵在原地没动。
“娘子?”
云英凝眸看着她,神色复杂。
“你们的船就是我凿的,你带我过去,是想看我救人,还是给他们补一刀?”
桃儿双唇微颤:“娘子不会的……”
云英唇角勾起:“为什么不会?只许他们带着官兵来杀我们,像斩瓜切菜一样地剁手砍脚吗?我以前教过你,刀在谁手上,规矩就由谁定。”
她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幽幽道:“你已经是裴娘子了,我看在祝家嫂的份上,只当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他们是死是活,自有天定。你回去吧,别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