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意思,沿途雨季将至,再耽误也不好。”裴晏抬眼睨他,“就为这?”
卢湛心一慌,牙一咬:“穆弘是我杀的。”
周遭静得听得清呼吸声,裴晏默了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平日与穆弘交好那几人我都问过了,他在东宫时就对秦攸颇有微词。此番来扬州,更是诸多怨言,喝多了,还言之凿凿,待回京要好好收拾秦攸。桃儿也说,当时你留下照看她,是秦攸追上去的。”
“真的是我!”
卢湛苦恼秦攸的身世也不方便说,撒一个谎,便要用更多的谎来圆。
“秦大哥也教训了他几下,但他欺负桃儿,还大言不惭地说穆太尉答应了要让桃儿给他作妾,大人不管回不回得来,桃儿早晚都是他的人。他在我们这儿挨的打,日后要加倍还给桃儿。”
他胸口起伏,真话说起来就是顺畅,心中坦荡,舌头也捋直了,便如竹筒倾翻,满肚子豆往外蹦。
“朝中谁都知道大人平素不近女色,王功曹甚至还说你是半个出家人。大人若回不来,裴中书定不会认桃儿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侄女……就算回来了,穆太尉年事已高,太子又一直惦记他手里的虎贲军,他只要提,太子肯定会允。”
卢湛抬起头,目光澄而坚:“与其到时候两难,不如就趁着妖风干掉他,永绝后患。秦大哥就是出身低微才遭他嫌,哪有这胆子动手。我不一样,我死不了,大不了回怀朔戍边。”
裴晏被他那句出家人噎得不上不下,失笑道:“你这心思,是替我用的,还是替她用的?”
“都是。”
他垂眸,喃喃道:“我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卢湛从裴晏房里出来,午时刚过。
小时候阿爷教导他,一个谎要用十个谎来圆,谎话越多,错漏越多,巧诈不如拙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