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列星垂天,眼底白浪拍岸,身后松涛簌簌。
陆三往后一仰,空酒瓶便顺着石坡往下滚。转了几圈没听见脆声,他侧身一瞥,见那青衣小道捡起酒瓶,仰头等着最后几滴。
四目相交,玄元子上前来,扫了眼尚未开封的几坛,舔舔嘴唇:“我给你算一卦,换一坛如何?”
“滚。”
陆三翻个白眼,故意拿起手边那壶酒抿一口,倒一半。
玄元子不甘心:“半坛,我可是师承道祖,百灵百验的。”
陆三冷嗤:“道祖都他娘的死了几百年了,你当老子是傻的?”
玄元子讪笑道:“肉身虽亡,神魂永存嘛,道祖夜夜于我梦中显灵,度我迷津。建康求我卜姻缘的小娘子可得从观门排到青溪桥去,若是不灵,早就给人掀摊子了。”
甘守望走后,张令姿缓了一夜,态度总算软下来。
瑾娘也将过去与沈居往来的书信交给她,两个女人关起门来哭了一天一夜,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出来便说不用抽人手盯着这叔嫂俩了。
正好岛上大把的活等着人干,没那么多余粮养闲人。
张令姿态度转圜,这小道立刻就换了副好脸,姊姊前哥哥后的,热乎得很,但陆三最讨厌这种小白脸,更讨厌这些神神鬼鬼。
“我看你是脸上的伤刚好就皮痒了,我下手可不是肿几天就好得了的。”
玄元子眼珠子一转,信口诌来:“上回裴詹事找我算,可是剜出了二两金,我都还糊弄他的。我看你顺眼,才给你便宜的。”
这话有些用。
陆三侧身瞟了他两眼,他立马摸出铜钱递上。
但陆三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接,他便嘴上念叨说百无禁忌,求问同一件事谁掷都一样,自个儿扔了几下,手指头在泥地上写写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