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戏唱得差不多,云英便从耳后捻碎药丸,抿进酒里,骗那被哄得飘飘欲仙的家伙喝下去。
不多时,甘守望眼一翻,仰躺着不省人事。
云英嫌弃地甩开他,指腹沾了些茶水,从脸颊边上捻着易容皮。
平哥这手法妙归妙,可用真肉混着黏胶做的,卸下来得洗好几次才没那股味。
她起身去了隔壁,挥挥手示意陆三松开张令姿,她在她面前坐下,取出塞在嘴里已被濡湿的锦帕。
“你既想翻案,又想报仇,偏生命还不长了。”她伸手想替张令姿擦去唇边沾着的口涎,可人家不领情,身子一侧,眼泪直淌,却丝毫不示弱。
云英笑了笑:“我就喜欢有骨气的人。”
手背擦了擦脸,还是有股味。
“你们这些高门中人,就是这点死脑筋。翻不翻案又如何呢?成王败寇,纵是十恶不赦,不也就是左一笔右一笔的事么?攻城略地是受命于天,谋财害命,也可以是替天行道。”
张令姿双唇微动,喉咙里挤出嘶哑咒骂。
“你懂什么!”
“我懂的可比你多多了。”她也不恼,只笑道,“翻案嘛,你已经求过人了,我不跟他抢,但你想报仇,我倒是有法子,你要不要听听?”
张令姿一怔,蓦地抬头。
云英笑道:“裴晏说你知道我是谁,那我也不跟你说虚话,扬州上下一应官员,没有你见不着的,哪怕是吴王,你想想法子,都能够得上。害死你夫君的究竟是谁不重要,动手的该死,旁观的也该死。反正你都活不久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统统干掉不就得了?”
她拔刀挑开张令姿身上的麻绳,语调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