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道:“陆夫人?不,他还不配……陆家妇。”
裴晏接过那个碗,凝看须臾,轻飘飘地甩开。
瓷片碎了一地,一如她方才在房中攒了一个多时辰才凑出来的好脾气。
“你第一天知道啊?过去是谁天天说要成全我的?假正经……”
双手落了空,她低头理了理衣摆。船头挂了几个时辰,也还是润着一股湿气,早知道就不换了。
“一夜夫妻百日恩,露水姻缘就算打对折也还差些日子呢,倒是挑拣起来了。”
“你念过我的恩吗?”
他起身,步步紧逼。
“你心心念念舍不得的,不都带在身边吗?只有我……我算什么?你睡腻了不要的嫖客?不对,你现在嫁人了,我只能算奸夫。”
如裴玄一样的奸夫。
“你是来讨公道的?”她冷冷看着他,“这事没有公道,我就是这样的,随你怎么想。”
裴晏低着头,鼻稍与她只隔咫尺,胸口绞拧着透不过气,脑子里一个又一个怨毒的念头如江河决堤般往外涌——
“当初去江州的无论是谁,都能与你做上这露水夫妻是吗?你现在来找我,也不过是因为在你心里,我是你喂过的狗,就算你不要了,也见不得我与旁人走得近是吗?”
云英扬手一掌,又打在方才那半边脸。
梦里的冤魂在耳畔狞笑,等着看她的笑话。
“裴詹事可真聪明,又让你猜着了。”
她全身绷紧,唯指尖微微颤动,调子高了三分,声线异常平稳。
“你想要公道是吧?好啊,今晚你连卢公子都没带上,算我占你便宜。船靠岸你就走,往后你是官我是匪,不必留情。”
她白了他一眼:“反正你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