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建康出发前,他就去张令姿那儿催过几回,停在钱唐那三日也日日去问行程,眼下若忽地就不急了,太过可疑。
这孀妇说是一心只为亡夫昭雪,可究竟是张康的侄女,她这青衣道背后的靠山也分明就是顾廉。
若云娘真与倭人有关,他就必须得防着她。
只能早去早回。
卢湛难得脚踏实地,不愿上船等,便拉着桃儿一道在码头吹风,顺带告诉她昨夜情形。
自上回秦攸那么一提,裴晏便再也不让桃儿贴身伺候他了,昨夜也是让她单独住在另一艘船的主舱内。她既是他女儿,又岂能与张令姿的侍女们一起挤那不透风的底舱。
“那娘子没事吧?”桃儿担心道。
“好得很!临走还瞪了我一眼,像要吃人!”卢湛一想起那眼神,冷不丁又打个哆嗦。
“那陆哥哥他们呢?还有七叔。”
“没见着,可能跑了吧。”
“陆哥哥不会扔下娘子的!”桃儿抗议,怒目而视。
卢湛暗咬舌头,桃儿很少生气,他不知如何劝慰,只得没话找话:“我看那陆三和程七称兄道弟,你怎么叫他哥哥?”
桃儿皱着眉:“七叔也这么说,说要这样他就不敢认我了,可陆哥哥非要这样,让我们各叫各的。反正除了云娘子以外,别的娘子都叫他三哥。”
这招倒是有用,话匣子一开,桃儿便不再生他的气,两人坐在海边说东说西,两三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卢湛不情不愿地回船上,却左右不见玄元子,裴晏一直心事重重,经他一提也才反应过来那骗人的小道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