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试的日子已经定下了,只是人选方面还是由刺史郡守举荐。”
元琅顿了顿,抿笑道:“安之说,让学官举荐,实则分权,恐会引人警惕,他提议可酌情根据策试结果问责其举荐人,过去虽说孝廉与文才要兼而有之,然并无考核,最终举荐来的说到底都是只有门第。若举十人,无一人通过策试,又或是文才见识实在一塌糊涂的,都要追其责。”
天子细细思来,朗声笑开。
“裴昭这个好儿子,比他可狠多了。”他顿了顿,“便按这么办吧。”
内官送来安神的汤药,天子服下后,心悸平复许多,元琅见状便扶他躺下。
临走前,天子忽地改口道:“阿罗的生忌就快到了,今年孤恐难亲自去祭拜,他们姊弟情深,你就让刘舜回来一趟吧,省得他每回都偷偷摸摸。”
元琅脚步一顿,眼眸微转,回身拜礼道:“儿臣替舅舅多谢陛下体恤。”
又过须臾,内侍匆匆入内,躬身说太子回去后并未召见谁。
天子微微颔首,吃力地挥手让旁人都退下去。
夜色沉静,他望着微颤难以自控的手,似又看见了那女扮男装冒名与他赛马的英姿。眼看自己要输了,就一鞭缠上他脖子,将他也拉下马来。
“阿罗,你若见我现在这模样,是不是就后悔嫁我了。”
夜风撩动烛火,长影随着帷幔晃动,搅起那些陈年旧事。
他的阿罗生来要强,明珠要最亮的,马要最快的,男人也得是最好的。
他早有妻妾,是她一匹马一条鞭,追到了前线,钻进他的帐中。她不在乎什么名分,她只要自己的男人登上至尊之位,她甚至不怕那子贵母死的祖制。
“阿罗,元琅长大了。你的好弟弟现在是要抛下我了。”
冬雪后连着晴了几日,院中积雪化开,午时裴晏倚在竹椅上晒了会太阳,一不留神便睡过去了。
梦中旖旎缠绵,醒来多少有些难堪。
脸上晒得有些热,裴晏回房打算抄经,案台上翻找半天,没找着一张新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