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进房一坐下,李嬷嬷便让那两个侍女退了出去,从他幼时在河东老宅的旧事讲起,说到剜心处不免长吁短叹,老泪纵横。
往昔种种,他每每想起也心乱难眠,总少不得彻夜抄经。
裴晏耐着性子听了大半个时辰,实在忍不住打断道:“嬷嬷从小照顾我,早已是我至亲家人,若有什么事,可但说无妨,我来想办法。”
李嬷嬷哽了哽,抹着眼泪欲言又止:“公子听了可莫要冲动,都是那女郎自甘下贱,与公子无关。”
裴晏眉间一紧:“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嬷嬷迟疑难定,又磨了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他不在家的时候,桃儿似乎仗着那半边院子没旁人,与不知哪儿来的野男人幽会。
“十几天前那奸夫送她回来,光天化日的,在门口就摸上脸了,假惺惺地运了几大车柴火进了后院一个多时辰才走。最近又来了几回,一来便把人叫出去了。这要是在外头给人看见了,公子的脸要往哪儿搁?”
裴晏二十有六,既不娶妻也不纳妾,身边一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李嬷嬷也替故主心急,初一十五祭拜时没少念叨。难得裴晏带回来个丫头还让管家,她虽觉得粗鄙不上台面,但若能生个一儿半女,比没有强,她再过些年也能安心入土了。
可那丫头竟然敢做出这等腌臜事。
她早就想说了,但又怕自家公子这把年纪才情窦初开,一时接受不了,这才忍了又忍,还不动声色地提点了桃儿几回,但人家压根不听。她担心这么下去终有一日裴晏会从别人那儿知道,男人哪忍得了这个,只得硬着头皮如实相告。
裴晏只觉头痛欲裂,听李嬷嬷一番描述,他大抵也猜到那“奸夫”是谁了。
“桃儿不是我的通房。”他沉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