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旭回复说月底动身前往益州,但江州筹粮不顺,恐会耽搁。”
天子冷嗤之:“你准了刘舜增兵的奏请,他就不会耽搁了。”
元琅顺眉道:“儿臣明白了。”稍作停顿,又道:“但刘旭实非将才,儿臣以为还是元昊去的好。党项此番对益州是势在必得,需得好好打回去,令其至少三五年内不敢再起干戈。”
“你以为你在江州打的主意,旁人看不明白?”
元琅手一滞,放下药碗匍匐跪地,“父皇明鉴,元琅并无私心。”
天子不以为意,”行了,今日头疼,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元琅起身道,“安之来信说,李规虽豢养府兵,然其一心治水,又实在受江夏军镇拖累,多年来更是以家财贴补,其心可鉴。儿臣以为,或可一用,无需赶尽杀绝。”
天子叹息:“你就是心软。你阿娘泉下有知,该怪罪寡人了。”
元琅眸光凝滞,看着那汤药,脸上浅笑道,“仁政良策亦需辅弼臣,如今朝中南北之别、门户之见愈演愈烈,不问才能,只问出身,长此以往,岂非步昔日南朝之后尘?先帝与父皇的夙愿,亦难实现。”
天子猛咳了几声,摆摆手不置可否,忽问道:“裴晏……是否还惦记着要定裴玄的罪?”
元琅一怔,犹豫片刻,试图蒙混,“近来,未听他提过了。”
天子斜睨着面前这个儿子,目光锐利,斩钉截铁道,“他还记着!”
元琅退无可退,只得应声:“安之也是一片孝心,想为母亲讨个公道。”
天子冷哼:“他是裴昭的儿子,有孝心也该向着裴昭!对他们那些南朝士人来说,叔嫂相奸那可是逆道乱常的大事。这么多年了……还记着,这死脑筋倔脾性倒是和裴昭一模一样。”
天子默了会儿,肃然道,“你用他无妨,但此事断不能允。裴昭到底是因寡人而去的,他那么在乎名节,寡人不能让他死后不得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