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紧张,我不是要怪你。你过来。”
秦攸忐忑上前,裴晏提起他的手,搭脉探了探,回身从李夫人给的那叠剡纸里抽出一张,提笔写了个方子递过去。
“你脸色差成这样,怕是熬不到李规兑现承诺的那天。你既值夜,那白天就去歇着,实在有什么就交给卢湛,省得他整天好吃好睡,活像是致仕归乡来享清福的。”
秦攸接过方子,躬身道谢退了出去。
书斋外翠竹菁菁,细沙铺就的小径踩上去窸窸作响,和风穿林,搅得心底五味杂陈,待手中剡纸墨色干透,他才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人生顺遂,心无怨怼,便待人以诚。
卢湛是这样,裴晏也是这样。他也想这样,可他不配。
秦攸前脚刚走,卢湛便带着云英和桃儿进来。裴晏刚收好屏风上的图谱,回身不免一愣。
云英睨他一眼,“大人是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认当然是认得,只不过少见她这般郑重其事,大袖袍服,里外三重,遮得严实。
裴晏抿唇笑笑,让卢湛带桃儿去府里转一圈,认认人,也认认地方。他则带着云英去了莹玉住的小院外。
隔着草木,莹玉正呆坐在太湖石边上,仰头望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晏叹了声,将这些日来他用的方子,病情的细则如实告知。
“白天通常都是清醒的,但夜里常犯癔症,身子是无碍了,症结怕还是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