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有一刻站在他这边。
前两日,夫人又连夜让他回去,将沌阳县衙一事悉数告知。他追问缘由,便才知李景戎与温广林亦有牵连。
再细问,方得真相。
一时间,如遭雷劈,醍醐灌顶。
裴晏一来,他便知东宫此番是要抓着不放,自己能在江州做主的日子无多,所有心思都扑在筑堰引渠的事上。
益州得都安大堰,享数百年天府之称。
若无江夏军镇拖累,若江州上下能一条心,若夫人能与他一条心,他兴许也能为江州留下这等百年之业。
然如今,一切都是空谈了。
夫人说,若非他无视伦常,先抢了儿子的侍妾,何至于此?又笑他孩子出生,亦不知该称他阿爷还是大父。
他知道她有恨。
他也的确是辜负了她的期望。
他做不到她兄长顾廉那般安享富贵,与民争食,蚊子腹内刳脂油。
早些和离,她回她的扬州娘家,有父兄与吴王的庇护,自当无虞。
侍女见李规回府,喜出望外地往里报讯,李夫人一身胭脂绞缬绢衣,云鬓高绾,翠绕珠围,端坐案前抄经,见他进来,冷眼一扫,脸上无半点喜色。
“我已经让戎儿回去歇着了。为了个贱婢,跪了两日,祖宗也都知道了,差不多了。”
李规抿嘴苦笑,拿出那折好的和离书轻置案前:“裴少卿已派他的人去各处都查问过,想来不会等太久,你早些动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