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英笑了笑,对着雁儿说:“把我教你的话,跟大人再说一遍。”
雁儿咽了咽,怯生生地哭道:“今日……我在山中挖笋,有位公子带着个侍从从山上下来,他抓着我,伸手就要撕我的衣裳,我跑回家找阿爷,他们竟然追了上来,阿爷与他们争执,惹恼了公子,便说要杀了我和阿爷。那侍从抄起院里的斧头便砍向阿爷,一斧头,就将阿爷的头砍了下来。那公子就拖着我进屋,将我摁倒在地上,我被他打晕过去……再醒来,他们便不见了……”
雁儿呜咽着朝裴晏磕头:“求大人还我阿爷一个公道。”
云英满意地拍拍她的背,“好了,起来吧。”
雁儿应声抬头,已全无方才泫然凄楚的模样。
裴晏直捏眉心,难怪她要找这么几天,这小丫头就跟她一个样,变脸跟翻书似的,光靠教是教不出来的。
卢湛咂摸了会儿,转身扫视院子,跨步朝里侧虚掩着的那间屋子走去,刚走到门口便见着那身首分离的尸身了。
“你为了绑那混蛋,竟生生杀了她阿爷,那你又比那家伙好到哪儿去?!”
“我何时说过我是好人了?”
卢湛气结,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却又听她接着道:“卢公子以为雁儿这些伤都是顾珩做的?你以为她这身子,是被顾珩糟蹋的?”
“这烂赌鬼的命,便是我付给雁儿的报酬。”
卢湛看了眼雁儿身上的伤,新的旧的,层层叠叠,顿时哑了火,喃喃道:“那……那不是她阿爷吗?”
“是。”云英浅笑,“看来卢公子不仅生得富贵,也活得顺遂,见过的禽兽还不够多。”
见卢湛不吭声了,她又看向裴晏:“大人觉得我这故事如何?后天初五端阳,竞渡的飞凫轻舟都停在水门那儿,闸口也不会关,只消趁夜将顾珩扔到船上,明日一早定是满城皆知。”
裴晏有些头疼:“你还要把他扔到城里给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