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侧翘首以盼的卢湛,想起上回卢湛浇在他碗里的那一勺鱼羹,笑着微微颔首。
卢湛松了口气,立马乐滋滋地用箸子戳出一小块肥嫩无刺的,一入口,像被火烧了屁股似地一下子从蒲草坐席上弹了起来。
“你放了什么?!”口中像什么东西炸开了,唇舌顿失知觉,卢湛捂着嘴,只觉血气上涌,气都有些提不上。
“盐啊。”云英一顿,假意恍然,“哦,卢公子是没尝过蜀椒么?我看你们怕腥,特意多加了些呢,可贵了。”
卢湛没心思再搭理她,张开嘴大口吸气,可那灼热椒麻的触感,久久不退。
“喝口茶漱一漱啊~”
听她这么说,两人一前一后端起了案上茶杯,可热茶入口,如火上浇油,辛辣刺痛更猛烈些了。
裴晏无奈苦笑,果然还有后手。
云英拿着竹筒摇了摇,清脆作响,“卢公子若实在难受,便去凤楼找静儿取些冰来。”
卢湛这才恍然,她自己喝的冰水,偏生给他们倒的热茶,怒瞪一眼,直接一个纵身跃上舱顶,飞奔上岸去。
云英不禁皱眉。
怎么这些臭小子都爱踩屋顶?还都朝那同一块板借力,坏了修修了坏,前两天刚换上新的,这眼看着又裂口了。
“原来你是益州人。”默了会儿,裴晏忽然开口。
“都这样了,大人还有心思探我呢。”
裴晏并不接话,“雨已停,明日城门便开了,娘子可要与我一同去沌阳?”
“原来城门是因这雨才关的啊。”云英笑着摇头,“大人是去问话的,我是去杀人的,既不同道,还是桥归桥路归路的好。”
裴晏无奈苦笑:“我一番诚意,娘子为何要拒人千里?”
“明明是大人拒我于千里。”云英笑着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