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阳徐士元,徐公。”
裴晏嘴角微微一动,欣然应允。
他刚还想着,今日先来码头碰碰运气,回头还是得挑个时间去登门造访。这么巧,人家就送上门来了,也不知是天公作美,还是有人在背后运筹帷幄。
步入坊内,犹如一步踏入了仙境,坊外那些泥泞杂乱统统宛如前尘事,薄纱垂丝,熏香袅袅,一旁端坐的抚琴娘子亦是清雅婉约之貌。屋内更设有一天井,较之地面略微凹进三尺,正中种着一小簇矮竹,四周环水,水面聚散浮萍。
细雨顺着瓦檐滴下,溅在浮萍上,落入水中,细一看,凹槽四周还分布了些小孔,雨水不断滴落,水却不会溢出来。
“裴少卿有眼光,我这茶坊里最为精妙之处便是这天井了。”徐士元上前揖礼,又俯下身指着那一排小孔,“这几个孔往下是一暗渠,往北可通内河,往西便入大江。除非是大江也发了大水,不然我这儿是肯定淹不着的。”
裴晏淡淡笑道:“徐公这茶坊一桌一椅,看上去都是千金难换的,若是淹了,的确可惜。”
徐士元抬臂指向幕帘后:“裴少卿请。”
步入内室,临栏边就坐,这茶坊地势较码头高出许多,可将整个码头一览无遗,裴晏扫了一眼那些来回装卸的脚夫,徐士元方才应就是坐在这儿见到他和卢湛的。
裴晏眸光微眯,看向徐士元:“不知徐公请我来究竟有何赐教?”
徐士元朗声笑道:“我这人向来直接,还请裴少卿勿怪。敢问裴少卿今日是来查赵司马的案子,还是温广林的案子?”
“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徐士元拨弄着茶炉里的炭火,笑道:“若是来查赵司马一案,那裴少卿怕是找错了地方。但若为温广林而来,我或许能帮上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