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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迟迟的手伸进枕头下,“我们凡人求神拜佛,是期盼上天能让自己过上想要的日子。你我相逢在佛下,神佛给了我们机会,我们却没能抓住。以后在佛前,我不求自己,只求小猫能够平安。就以这青丝为证,我严迟迟此生,再不见你!”

严迟迟从枕下摸出一把剪子,绞下一缕头发,青丝如鹅毛翩然坠下,亦如二人的青丝,终然坠地。

这剪子本是做何用处?韩耕耘不敢想,她这样贴身藏着,绝不会只为绞一缕头发。只怕是万一张霁出事,她也舍了这命吧。

“迟迟,如果这是你所愿,我成全你。”张霁从榻前站起,转身快步走出,他撞开韩耕耘,眼睛血红,嘴角溢出血也全然不顾。

谭芷汀来到韩耕耘身边,“夫君,我尽力了。他们两个各有顾忌,想要紧紧握住彼此的手,总要不顾一切拼一次,就像我们。”她握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我握住了,我很高兴。”

韩耕耘心有所动,“苍苍,告诉我,我应该把三弟押回京吗?”

谭芷汀笑,用指尖抚平他眉心的川字,“夫君啊,做人那么累,偶尔徇一次私,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有了第一次,必会有第二次,三弟的事是横在韩家头顶的一柄利剑。放任他胡来,就会迫使母亲担心流泪,积郁成疾。

二人转头,张霁独自站于烈阳下,雪鸮已落于他肩头,左右晃动脑袋,仿佛在静待主人命令。但他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仿佛天地再广,也被什么东西囚禁了自由的心。

黄氏朝张霁走去,“堂主,我们快些离开吧!”

张霁突然抬手,如风般闪到黄氏面前,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拎到半空,“梅山娘子,谁让你带我大哥来这儿的?你从何处知晓我们的关系的?不说,老子废了你!”

黄氏五官扭曲,半边面上垂下一层薄薄的人皮,底下是如同烫伤后盘曲错节的粉色疮肉。雪鸮见状展开双翼,在空中回旋下冲,折起羽翼,用鸟喙衔起黄氏脸上那种薄如蝉翼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