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鹅将搭在腕上的手放下, 解释:“此毒名叶子青,取自长白山梅洞竹叶蛇涎液,毒性柔缓绵长, 会慢慢耗尽中毒者精血。通常中毒者服下三四月后,会气血亏虚而亡。如若在此期间躯体受伤,伤口会发生溃烂肿胀, 伤口无法愈合, 血尽而亡。”
韩耕耘问:“我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从脉象来看, 中毒不过区区十日, 易解,莫怕。按理说,这段日子躯体不该有任何反应, 大概是因为韩侍御史身子亏虚, 毒性反噬得比寻常人快。我可为韩侍御史调制解药,另外可为您配些大补汤药。”
韩耕耘苦笑两声。
这小子嘴真毒,竟然说他身子虚,任凭是谁, 一年之中受几次刀伤鞭刑,蹲几次大牢, 还连蹲几个月, 被放出来就查案子, 身子也都垮几次了吧!
李鹅取下笔架上的笔, 蘸了蘸墨, 在纸上写下一帖药方, 拿起药方, 吹气将墨水吹干, 交给韩耕耘, “按这方子好生调息几月,记得不要受伤,一个小伤口都可能要了您的命。每日茶水饮食,都只吃家中带来的。本来,我该日夜跟着韩侍御史的,以防您再次中毒,但是我不愿意,我不归家,家中姊姊会担心。”
“额,好,我记住你的嘱咐了,谢谢你,李鹅。”韩耕耘将药方收在怀中,“你好像十分熟识医理?”
李鹅神色淡淡,退到案前,道:“嗯,我从小长在边关,五六岁的时候,军里俘虏了个吐谷浑的毒人,我给了他一杯水,换来他教我医术与毒术。韩侍御史,您命大,这叶子青的毒普天之下,没几个人认得,更不要说能解这毒的人此刻都不在京城。”
韩耕耘笑,“李鹅,你从过军吧?”
“嗯,我在西北军大将军郭成德帐下当了十年边军,得了几次军功,卸甲后,他们赏我来京城做一名捕快。”
李鹅看起来不过区区十六七岁,竟是十年边军出身。我朝军纪严明,凡十二岁以下的男子不得参军入伍。只有一个例外,若以重罪服军役者,虽小不容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