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如此……”
“当时,阿娘坐着马车离开,行到城门处,有守城军看守。洛北行宫这么乱,自然没人敢放她出城。阿娘将自己所有的珠宝首饰都给了守城的薛冰和韦秋中,辎重中有先帝赐的那颗夜明珠,就是后来薛冰献给潘驸马的那一颗。他们见财眼开,就偷偷放我阿娘和哥哥出了城。”
“所以你杀薛冰是为了封口?”
“是。阿娘的那些珠宝价值连城,夜明珠更是天下独有,只要有心人以此为契机查下去,定会查出是我阿娘趁乱逃出。哥哥回宫之时,说的那套陈妃以死殉节,誓保皇室骨血的说辞立刻会站不住脚。宫妃私逃,还另嫁他人,会让圣人对哥哥的血统起疑,但凡会撼动哥哥皇位的事,我都不允许发生!也只有公子你,是个特例,竟让我想要违背哥哥的意思,起了叛婚的念头。”
韩耕耘不自觉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一些,“所以潘驸马才会在流放途中,在县衙饿死,想必都是你们所为。那么韦秋中他……”
谭芷汀直起脖子,冲口而出:“他不是我们杀的,”她又低头,手指在他掌心不安地用指甲划弄,嚅喏,“至少,我们还没来得及动手。那日我去韦秋中家中,本是想一探虚实,可那个黄氏突然屏退了众人,自己杀死了韦秋中。那个韦秋中也是呆头呆脑,明明看见黄氏手里拿着剑,却不避也不逃,就那么任凭她杀了自己。事后,黄氏还烧了屋子。我抢过她的剑,想冲出来去找你,告诉你发生的一切,你却冤枉我,认为是我杀了韦秋中。”
韩耕耘摸着谭芷汀的脸庞,“对不起,我错了。”
谭芷汀抬头,眼睛里泪光盈盈的,却在笑,“其实仔细想想,公子推论的没错,若不是黄氏早于我下手,难保我已经动手杀了韦秋中。你看,公子,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一己之私,会去杀人害人,从来不会觉得愧疚。”
“……”
“我还想告诉公子,未来的我可能不会如公子期望的那样,做到完全不伤害别人。因为一个人所信仰的人生,是从小被教养成的,不会因为其他人的期望就去变成另外一个人,即使那个人是她深爱的人,我想一定也做不到吧。如果我说我会为了公子转变,那么也不过是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