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耕耘走到塌边,正想跪下行礼。
圣人摆摆手,“不必了,朕有话和你说。”
韩耕耘仍是跪倒在床榻边,心里琢磨此行目的,低头细听圣人嘱咐。
“朕还是决定将这天下交给太子。朕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就算为祖宗,为天下,为百姓,也只能交给他。他虽存虎狼之心,却有治国之能,也有治人的城府,除了交给他,朕别无选择。”
圣人说完这些,斜下身子,手举到半空。内侍急忙跪到地上,低头捧上青玉盂。圣人吐了口血水到盂中,用内侍捧上的手绢擦了擦嘴,丢到托盘中,摆摆手,让内侍退避。
“昌隆公主奢靡无度,恣意妄为,暗中联和众臣,企图干预朝政。临淄王李勋狼子野心,刁性难改,加之太后又一向爱惜幼子,我死后,她必定暗中扶持李勋,多有动作。”
“是。”韩耕耘不明白,圣人为何要对他说这些。
“太子回朝半载,在朝中根基尚浅,继位后,没有能用之左膀右臂,身边必是虎狼环伺,处处受人牵制,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撼动国家根基。”
韩耕耘闻言,终是体察圣人一颗为父之心。
“太子之能我尚且放心,唯有一事,朕十分牵挂不下。自古以来,女子祸国之事多不胜数,太子年轻气盛,难免失足于此。韩伯牛,朕留了一道密诏给你,若此女祸国,你可将此密诏公之于天下。若终有那么一日,就算太子再不愿意,也断然不敢公然忤逆先帝旨意,背上个不忠不孝的罪名。”
韩耕耘闻言,惊讶地抬头,“圣人为何给我?”
圣人缓缓抬起眼皮,露出清冷的表情,“他们此时不杀你,未来也不会杀你,朕的遗诏要交给活得足够长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