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内侍宫人全都匍匐在地, 韩耕耘虽不知是何人, 也跟着众人跪拜。那个中年人大约四十多岁, 玉容俊秀, 身姿挺拔, 大步跨过众人, 行色匆匆。
一双锦靴停在韩耕耘身前,温柔的声音响起:“你是韩伯牛?”
看此人服制应是亲王一列,圣人少亲兄弟,唯有太后幼子临淄王李勋一个在世的弟弟,年岁也对得上。
韩耕耘回答:“回王爷,卑职正是韩伯牛。”
“抬起头来。”
韩耕耘抬头,与他对视。
那男人生着一双凤眼,十分白净,眼角挂着一丝笑纹,盯着韩耕耘默不作声。
高士足在旁催促:“王爷,圣人在内等着王爷商议要事呐。”
临淄王李勋轻声嗯了一句,转身进到宫内。
过了一刻,殿内传来圣人呵斥之声,宫外之人又跪倒在地。韩耕耘没辙,也跟着跪了下来,这阵子跪得太多,连膝盖都跪硬了。他又跪了大概一刻,才有首领内侍让众人起来。
没过多久,一群衣袂飘飘的宫人拥着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来到宫前,老妇人肃着脸,让内侍开宫门。
乌压压又跪倒一大片,韩耕耘折起已经麻木的腿,再一次跪倒在地上。
圣人的呵斥声响彻整个太极宫,宫门突然被推开,太后在临淄王搀扶下走出宫门。太后脸色沉郁,李勋却是神色淡淡,临走前,又意味深长看一眼韩耕耘。
韩耕耘不动声色地松快僵硬的手脚,用拳头敲背,等了将近三个时辰,又只换来圣人改日再召见他。
十二月初二日,京城迎来了初雪,雪下了整整一夜,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积雪压垮了树枝,窸窸窣窣落到过路人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