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嫂有些不好意思,“大郎没提起家里要来客,连肉都不及采买,都是些家里种养的和家乡带来的东西,实在招待不周了。”
刘潭已坐到桌边,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拨开细嫩的鱼肉,夹了一块到嘴里,一声长叹,“我想死这一口了,这人小时候吃惯了的口味,一辈子都忘不了。张伯,有好酒没有,赶快给我拿来。”
张伯抱着酒坛,笑呵呵放到桌上,“原本藏着过年喝的,今日我替大郎做主,给刘公子和谭娘子尝个鲜。”
刘潭虽生在京师,却不在京城长大,其父刘林甫在他两岁时,被贬至甬州昌平县做了七年县令,七年间,刘潭吃惯了昌平口味的饭菜,成了半个昌平县人。刘潭与韩耕耘算得上是同乡、同门,不是同科,是他平身一大憾事也。
韩耕耘与谭芷汀坐下,他拿起手巾仔细擦了筷子,递给谭芷汀,“若是吃不惯,你就告诉我喜欢吃些什么,我去坊内酒楼给你买回来。”
谭芷汀夹起一颗毛豆,塞在嘴里,然后俏然一笑,“清甜可口,很好吃。”
三人用过饭,在韩耕耘书房饮茶相谈。张嫂之女玉娘今日沉默寡言,低着头在一旁给三人烹茶。韩耕耘与刘潭又聊起了白春之死,他们有心无心聊着案情,却把目光落在谭芷汀身上。
谭芷汀正在翻看韩耕耘书案上的书册,她拿起一张韩耕耘一时兴起写下的诗笺,头低垂,眉微蹙,肩若削成,腰若约束,如仕女图中的凝眉女子,口若含丹,一字字念出:“怪杀芳心春历乱,卷帘谁向月中看。”
谭芷汀看完掩嘴一笑,抬头,问韩耕耘:“这首诗和这笔字我都喜欢,公子能赠与我吗?”
韩耕耘点点头。
谭芷汀将纸张小心叠好,放入贴身衣内。恰时,玉娘端着一杯茶来给她,两人各自转身,撞到一处,茶杯翻倒在玉娘手上,滚烫的茶水洒了谭芷汀一身,杯盏砸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