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街巷鸣鼓聒天,燎炬照地,踏歌的人群已分不清男女老少,士农工商,大家都只是曾共享过同一片盛大热闹的人,纵欢逐乐,笑颜灿烂。
薛适和江执戴着兽面,也跟在后边。
看到江执的容颜再次被遮掩于面具之下,薛适恍惚觉得,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他是五公主,她是书待诏。
他“喜怒无常、阴狠嗜杀”,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直到后来,她慢慢知晓,面具是旁人无法窥探的真实,关乎容貌,关乎性情,关乎他的身份。
薛适蓦然想到,他们在扬州遭遇追杀于破庙留宿的那一晚,他同她说,等江接的事解决,他会好好地再同她重新认识一下。
只是后来,变故突生,他们没能及时解决江接的事,又隔着被遗诏书写的那三年。
但现在想来,他明明可以伪造其他假身份,换个名回京,为何冒险用了“江执”这个与曾经的太子一模一样的名,无端引人猜疑他的真实身份呢。
虽然好像知道答案,但薛适还是问出了口。
周遭歌舞交错,人潮中,他略偏过头凑近她耳侧才将话说清,过分近的距离,吐息痒痒划过耳畔,像是添了几分撩拨,直引人心弦振跳。
“那时候答应过你的,忘记了?”
“不过,就算你不记得了,也能因为这个名注意到‘平襄王’,注意到我。”
“我想让你第一时间知道,我活着回来了。你拼了性命写的那封遗诏,拯救了我。”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彻底暗下,街巷各处渐渐亮起花灯,繁光远缀天,连绵数十里。
薛适微微踮起脚尖,仰头看着他的兽形面具一寸寸染上明亮的灯影,“我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