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薛适醒来时, 入眼是头顶熟悉的床幔,她看向身侧不远处的窗户,罩着的松霜绿薄纱比起以往要透亮许多, 显然外边已天光大亮,她迟了平素起床的时辰。
薛适揉了揉昏胀的脑袋缓缓坐起,昨夜的温梨汤越喝越苦, 她当时一心想着安慰江执, 只以为是温梨汤做法不同带来的口感差异, 等她愈喝愈觉得入口的温梨汤更像是果酒时, 意识已渐渐涣散,说起话来舌头也变得又麻又硬,再然后就没了记忆。
薛适苦巴巴地皱紧眉, 双手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轻轻长叹一声,颇有些生无可恋地向前趴倒在了柔软的被子上。
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脑中的记忆只停留在看星星那。
上一次在江执面前喝醉,她第二日醒来起码还记得自己胆大包天地喊了他一句“阿姐”, 如今几年过去,竟是退步到一点记忆也唤不回了。
本来是想陪江执多待一会儿, 让他开心的, 结果反倒是她成了醉鬼, 这不是让他更烦心了吗……
薛适决定今日晚些收摊, 用忙碌来忘却昨日喝醉酒又记不得的窘迫。
走到摊上时, 沈盈袖已经笑呵呵地等在那儿了。
“抱歉盈袖, 我昨日——”未等薛适说完自己因醉起晚, 沈盈袖已先一步笑着开口, 眼指桌上正冒着热气的汤碗, “醒酒汤,还热乎着呢。”
薛适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沈盈袖神秘一笑:“我依着你往日出摊的时辰过来找你,竟见平襄王等在这,他告诉我你今日会来晚些,然后借用徐砚家的厨房给你煮了醒酒汤,约莫你大概会这时候来。果然我才盛好醒酒汤拿出来没一会儿,就看见你了。”
见薛适捧着汤碗不停地环视四周,沈盈袖笑意更深:“别找啦,平襄王嘱咐过我之后就走了,似乎有事急着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