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都亭驿接我回京的人是明修,明文昌的侄子。我以为先一步回来会避开他,没想到明修来得那么快。
可‘平襄王江执’,不该在长安认识任何人。唯一能合理知道的,只有‘和亲关塞的五公主’。”
他语调很淡,自嘲的讽意却浓。
“所以,就成了凭借所谓的正义,又或是亲情,去为‘和亲公主江岑许的死’向你表达愤懑的‘平襄王江执’、‘前太子江执’。”
“但也卑劣地,这么多看了你一会儿。”
两人已走进屋内,江执净过手,轻轻将她拉在桌前的椅子上,垂眸看着她手的神情,像极了重逢那日。
薛适想到他屈膝蹲在摊前沉落的目光,也想到萧乘风在客栈时那意味深长的话语。
原来他急着回来,真的是为了见她。
可是……
“你不怪我伪造遗诏……将你送去关塞和亲了吗。”
先前的犹豫、担忧,无声无息间尽数消融。她什么也没想,只是本能地,顺着他的话问出了口。
银针根根落稳,江执的声音也随之落下:“我知道,你是因为有什雅在,才会选择这个办法。
只是那时候明文昌和江接看着,我怕他们怀疑是你我联合伪造和亲遗诏,会在我走后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你身上,甚至杀你了结一切,所以想着无论怎样,都要把你摘掉。
但没想到,”他将薛适的双手放于手炉的动作轻柔,眸色却骤然冷下,“还是牵累你受了拶刑。”
怕薛适会担心自己的手,他故意逗她:“你放心,每天都和‘人很好’的徐兄认识之后,我会过来帮你治手的,直到彻底痊愈的那天。
这几年在关塞学了不少大益没有的东西,施针也精进了下。”
将这些说完,他心中一直隐隐缠缚的、名为担忧和疼痛的荆棘,才算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