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能普世人,可前提是,世人本就怀揣一颗慈悲良善的心。
若人皮之下藏着的是猛烈邪恶的兽心,就算是佛,也压不住。
薛适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怕发出声响,她死死将手捂在嘴上,艰难地用鼻呼吸。可浑身席卷流动的恶寒,又毫不留情地将每一次攫取到的呼吸竭力吞噬。
清弥法师……死了……
那个总会为他梳理佛法上的问题,会提醒她注意信赖佛法应有正确的尺度和边界,会用自己的全部守护信众信仰的清弥法师……死了……
心中像是被垂落的巨石狠狠碾压,闷痛得她控制不住眼眶的酸涩与湿润,就连捂在嘴上的手,也将抵不住她发自本能的呜咽,薛适只得死死咬住唇。
忽地,紧握住她手腕的人将她拽近了些,另一手向上,扣住了她捂在嘴上的手,一点一点,用力掰开。
薛适的面容不再被手掌遮掩,水雾朦胧的眼,泪痕交错的颊,就这样直直撞进江岑许的视线,刺得他眼睫震颤,心跳猛地一滞。
江岑许伸手,轻轻拉下薛适额上的白色发带,遮在她的眼前。然后,将人拥在了怀里,手掌安抚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等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顺下来,他指了指外面的清缘住持,又指了指自己,比了个手刀,接着指了指薛适,点了点原地。
薛适明白,江岑许的意思是趁清缘住持不备,他出去将人敲晕,让她待在这里不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