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取这个, ”薛适挥了挥手中的镇纸示意, “过会儿再去阿雅那检查课业, 等天色大亮, 便也到了出摊的时辰。”
“薛待诏小小年纪却已如此忙碌, 实在辛苦。”清弥法师赞道, 蓦地又顿了顿,不动声色问询,“你的徒弟……她怎么样了?这几日又饮酒了吗?”
薛适眨了眨眼,故作未察清弥法师眼中那抹极力压制的忧色,只道:“她说法师的醒酒汤很管用,而且喝起来甜甜的,她很喜欢。那日之后,她未再饮酒了。”
“嗯,女孩子家还是少喝些好,伤身。”
“法师所言极是,我定会转告于她。不过,”薛适笑了笑,“法师似乎很擅长看破扮作男装的女子,无论是我,还是她。
清弥法师微微一怔,良久,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嘲意明显。
“薛待诏,你其实……都已知晓了吧。”
似乎无需薛适给予明确的回答,清弥法师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一直以为我已忘了她。直到那次,你带着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话语调很轻,似是喟叹,但潜隐的情绪却格外深重,难以掩藏。
“这颗本应只系于佛、只念于佛的心,再次动了。纵使那晚我回去诵念了整整一千次静心咒,可还是抑不住肆意股长的情思。”
“那时我才甘愿承认,所谓的修行,不过是我为懦弱的自己找的借口。这样的我,又怎能修得如山之立,岿然不动,如石之毅,坚定佛心?”
“凡心与佛心,没有对错。只要法师清楚,自己想要选择哪一个。”薛适温声开口,娓娓的语调似是暖意融融的春水,清清柔柔便能漾起涟漪。
“何况,在我看来,法师并不懦弱。天下之大,法师却依旧选择留在扬州,没有彻底隐匿踪迹,就此退却。或许是因在法师心中,还是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回到扬州,与你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