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极远,两人似乎言笑晏晏,可视线交汇之处,却未见半分兄友弟恭之谐。
旁人瞧不出来,可那夜亲耳听见王进所说汝秦王三字的昭昭怎么瞧不出来,这兄弟俩表面上和和气气,私下不知暗暗交锋了多少次。
见两人敬酒,方才还凑在李元鹤身边阿兄长,阿兄短的小女娘此刻也执酒走近了殿中主位,眉眼带笑:“皇兄好!元苓不在京都这几月可曾想起元苓?”
赟朝初立,祭祀之事尚在筹备,按照惯例,皇家需有人到观山寺祈福祭祀顺遂直至祭祀之礼结束,陛下年轻,尚无子嗣,又忙于政事日理万机,而汝秦王辅佐政务,自也无暇前去祈福,于是这祈福的差事便落到了这云华公主李元苓的头上。
今日中秋,白日的祭祀大礼已顺利结束,进而这中秋夜宴自然少不了李元苓。
“倒却是好些时日未见了,”李行韫微微颔首,声音却是不冷不淡,“这些时日辛苦元苓了,这般瞧着像是长高了,人也清瘦了些。”
李元苓假意蹙眉,轻哼一声,娇俏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快:“皇兄又把元苓当小孩,总是这般答非所问的。”
砰的一声,是酒杯被碰倒的声音,在诺大的殿中,又正逢宴席,声音倒是不响,可偏就被身侧的昭昭敏锐地捕捉到,她循声望去。
是宜婳。
玉卮里头的酒倒了出来,印了宜婳衣袖一片水渍,她身后的宫女略有些慌乱地上前收拾,却被宜婳攥住,瞧得出来,力道还不算轻。
昭昭总算是知道为甚宜婳适才那个反应了,原是如此。
她瞥见那宫女被攥得生红的手腕,开口问道:“宜姐姐可要去换身衣裳?”
宜婳回过神来,没什么好气地胡乱应了一声,便是赌气一般站起身来,从侧殿退了出去。
昭昭觉着有些好笑,收回视线时瞧见缇淑怪异的神色,不知又想了些什么,这下也起身跟着宜婳退了出去。
她并未注意到远处李行韫投向她那有意无意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