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祁低头看去,只见双脚不知何时陷入泥沼中,不住下沉。
再抬头,四周风景已变,灰蒙蒙的看不清楚景物,早已不见时榆的影子。
他心下焦急,用力提腿,想要出沼泽,可越用力陷得越深,泥流很快淹没至腰。
就在这时,大树深处忽然转出来一个人,纤腰细细,穿着妃色石榴裙,满头珠翠,手里提着一盏灯,是时榆不久前的模样。
她面色苍白地站在岸边冷冷俯视他。
“阿榆?”他小心唤道,生怕吓跑她。
时榆却恼道:“你根本不是阿初。”说完,丢下灯,竟是头也不回的走入树林深处。
树林深处弥漫着浓浓黑雾,似一尊张牙舞爪的巨大怪兽,张着血盆大口,要将时榆吞噬入腹。
闻祁彻底慌了,朝时榆的背影伸手喊道:“阿榆危险,快回来!我就是阿初啊,我们在渤雲河的河边,你救了我,我们还一起抓鱼,你忘了吗……”
可无论他怎么喊,那道倩影始终不肯回头,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深处 。
“阿榆回来!”
闻祁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熟悉的云帐,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白檀熏香,屋子静得落针可闻。他眼珠微动,便见床沿上坐着诸葛追,面色显得十分凝重。
他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正在往他身上某处穴位上扎下去,身后站着忧心忡忡的崔伯。
见他醒来,崔伯老泪纵横地唤了声“王爷”,紧接着哽咽不能语。
诸葛追略微烦躁道:“莫哭,人暂时死不了。”
崔伯生怕搅扰诸葛追救人,忙揩干眼泪,不再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