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亮,时榆想起昨夜的梦境,忙翻身看去,外间空空如也。
时榆坐在床上呆愣了一阵,见窗外光白皑皑,靸鞋下去推窗,只见庭院一方天地银装素裹,天上正飘着鹅毛大雪。
果真是下雪了。
她站在窗户赏了一会儿雪,斜眼瞥见对角回廊里站着一个人,身姿纤细英挺,怀中抱着一柄单刀,是青芜。
自从闻祁离开后,青芜虽不进屋伺候,但总会出现在沁园某个显眼的角落,警告着她别再生出什么逃跑的心思。
时榆顿时没了赏雪了兴致。
南衙卫。
闻祁阴着脸从牢狱里出来,崔七忙递上一盆水给闻祁净手,闻祁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见外面已是一片琉璃世界,不由得微微一愣。
昨夜审讯了一个“硬骨头”,其实他早知那刺客是皇后的人,审他只是单纯的“想审人”。
不成想一夜之间,外面竟然下了一场大雪。
崔七将黑狐裘大氅披在他身上,然后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闻祁一身黑裘,宛如一滴浓墨落在无边无际的白宣上,无端萧索。
往日此时,他会进宫处理一些政事,可今日他驻足于此,忽然就想起沁园里的那张脸。
她最是喜欢雪,记得当年在云来镇时也是下了这样一场大雪,她像个孩子似的在雪地里跑啊跳啊。他腿脚不便,只能坐在檐下看她玩雪,她恶趣味上头,突然跑来将他从轮椅上拉下去,抱着他在雪地里滚,滚得满身是雪,然后笑嘻嘻地对他说“你看,我们是雪人了”。
那时,她满心满肺满眼里装得都是他……
明明她那么爱他,可如今却视他如洪水猛兽,千方百计地也要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