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六年, 再度回来,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疏离感,似乎天大地大,她就是一浮萍,随波逐流,从没有过自己真正的家。
马车停在镇上最豪华的客栈前,时榆起身准备下车,“你们先安顿下来,我想先去看一眼老爹。”
闻祁出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老爹一辈子贫苦,住所简陋,你身份如此尊贵,还是别脏了你的脚。”
闻祁却面不改色道:“你是我的人,郭老爹既然是你的养父,也算是本王半个亲人,我理应去送他一程。”
时榆:“……”
还真会攀关系。
她急于见郭老爹,便不再同他争辩。
“爹,爹,你看谁来了?”郭大壮迫不及待地冲进房里。
隔壁的王大婶正在试图给郭老爹喂汤药。
临走前,郭大壮特意拜托王大婶帮忙照顾一个月,见他回来,王大婶放下药碗起身冲他摇了摇头。
看来人快不行了。
郭大壮立马扑跪在床边,哭喊道:“爹啊,你为什么不再等等啊……”
时榆刚进门就听见郭大壮的嚎哭声,心顿时一慌,跌跌后退了两步,又被身后的闻祁及时揽住。
时榆看着床上瘦得脱形的老人,泪水模糊了眼睛。
也不知是郭大壮的嚎哭声太大,还是郭老爹感应到了什么,原本紧阖着的双眼忽然颤巍巍地睁开了,暗淡的眼睛呆滞地望着虚空,“小,啊,啊……”郭老爹缓缓朝她抬手,艰难地张开嘴啊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