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瑱细致地将伤口周围的血渍清理干净,又重新上了止血药与金疮药。
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塌上之人吸引,从头到尾,她未曾喊叫,亦未曾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若不是眼中偶尔流露出的痛苦神色,以及额头渗出的冷汗,桑瑱一定会再次认为,这人可能真的不怕疼。
他怜悯地望着她。
他想起自己幼时,明明很在意爹娘对桑桑的关注比对自己多,可又怕他们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于是只能强装大度,压抑心中不快。
他明白那种只能伪装强撑的无力感,他想这姑娘大概也同自己一样,独自忍痛忍习惯了,所以即使身受重伤,依然可以做到面色如常。
他轻叹一声,细心地帮对方系好衣服,又将药瓶、银针收回药箱,转头叮嘱道:“在下去熬些有助于伤口愈合的药来,姑娘先睡会儿,晚些再叫你。”
女子却似全然没有听见,双眼空洞,既不答复,也不曾有多余的动作。
对于她的无礼,桑瑱也不恼,迷魂香药性霸道,她到现在尚未完全清醒。
他点燃两盏油灯,举着其中一盏,缓步走进厨房。
等他煮完汤药回来,那人再次陷入了梦魇之中。
“阿爹阿娘,不要丢下我,我想回家,你们接我回家好不好?”
“我不想杀人……”
“血,好多血……”
桑瑱眸光微动,将药碗搁在桌上,走到床边。
女子哭得梨花带雨,素净的面容上泪痕密布。
他有些不忍,轻轻推了推:“姑娘,起来喝药了。”
对方却似全然听不见周围动静,依然沉浸在可怕的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