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他不近女色,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流泪的模样委实令人心疼。
“阿爹,他是坏人!阿爹你离他远一些!”
“阿爹,你们怎么还不来接我回家?”
“阿娘,她们又捉弄我了,我好想回家……”
“阿娘,我好饿,好想吃东西,好想回家……”
“他们又打我了,阿娘,我好痛,我要回家……”
“我会为你们报仇的,报仇回家……”
“我进步了,我又进步了!”
“爹娘,他死了,他终于死了……”
……
屋外,蝉鸣声微燥,暖风吹得门口樟叶沙沙作响。
屋内,熏香袅袅,满室的血腥味也被香气冲淡了些。
榻上女子仍在梦呓,说到激动处,还会发出尖锐凄厉的哭喊。
桑瑱听了小半个时辰,从那些断断续续、绝望而破碎的呓语中,渐渐拼凑出了一段悲惨的过去。
一个在睡梦中都不忘让爹娘带自己回家的人,心肠想必不会太坏吧?
这样想着,他取出银针,开始帮忙解迷魂香的毒。
女子本就受了重伤,这迷药药性又烈,桑瑱一直从中午忙到下午,直至头晕眼花、饥肠辘辘,才想起一天未曾进食。
他随便煮了些白粥,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又继续返回床边施针。
这一忙便忙到酉时,眼见着太阳即将下山,估摸着这人该醒了,他手上动作也慢了几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沿,洒在病榻上,女子眼睫微颤,浓密纤长的睫毛似翩翩欲飞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