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常看到他房间的油灯燃至天明,不时听到他肚中发出“咕咕”的叫声,甚至在大雪纷飞的冬日,瞥见他只穿着单薄的冬衣。
桑瑱那时不明白,心疼父亲,多次提醒。
桑清泉闻言,只是笑着说:“放宽心。”
之后房间里的灯火倒是不会彻夜长明,但父亲眼下依旧黑青。
自己每日送去的亲手烹制的吃食,虽全盘接收,但他的身体仍日渐消瘦。
桑瑱安静地跪在父母坟前,一言不发。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或许对于父亲而言,主动追随母亲而去,是他最后的幸福吧。
桑清泉去世半年后,桑瑱终于如愿踏上了云游之旅。
他在父母名中各取一字,化名连清,孤身上路。
自从毁容之后,他鲜少出门。
如今重新踏上这锦绣山河,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桑瑱只觉多年来的愁苦烦闷一扫而光,自己也由内到外,透着无尽的喜悦与平和。
他沿着桑清泉曾经走过的足迹,一步一个脚印,几年间踏遍了大俞的大江南北。
他尝遍人情冷暖,亲眼目睹了这乱世中底层百姓的不易,这使得他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发觉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分外艰难,相比之下,自己幼时所经历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他多了几分豁达与慈悲,整个人也从原来的自卑迷茫变得坚定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