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轻叹一声:“之后的事,你应该有所耳闻,大伯他……战死了。”
“为国捐躯,”我往桑桑边上靠了靠,安慰道,“桑将军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桑桑耸拉着脑袋,有些懊恼:“是了不起,但可惜大伯至死都不知道,祖父已经原谅了他,他是带着遗憾离开的。”
她转头看向我:“忘月,你说如果当时大伯知道,祖父祖母以他为荣,结局会不会不同?”
我:“或许吧。”
但以我这些年的经历来看,圆满是奢望,遗憾才是人生常态。
桑桑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可惜,没有如果。大伯死后,祖父消沉了许久,他将大伯的死全部归咎在自己身上,认为当初他若不曾对大伯冷嘲热讽,态度恶劣,大伯或许就不会战死沙场。祖母身子本就不好,得知长子离世,很快跟着去了,祖父也因这接连打击,不久后离开了人世。”
“什么?”
没想到还有后续,本来只是因为看到桑家亲戚少,随口一问,不曾想惹了桑桑的伤心事。
“斯人已逝,”桑桑调整了一下坐姿,叹道:“说这些后话也无济于事,唯一的希望是,大伯和祖父若能在天上相遇,可以好好把话说开。大伯去世时,我年纪尚小,很多细节记不真切,这些都是爹娘后来告诉我的。自从得知他们父子间的遗憾,我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桑桑说着,突然定定地看着我,一双杏眼澄澈清明。
我屏息听着。
“口是心非,最是伤人伤己,人生无常,有话一定要好好说,特别是彼此珍重之人,更要敞开天窗说亮话。否则一旦错过,便是抱憾终身。”少女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