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妲带着一位裁断官去弦乐宫给卫瓷注射时,她甚至还毫不知情。
“是我做的决定,我当然会对此负责。”执政官抬起眼,微微笑了笑,似乎并未将姐姐的告诫放在心上,“除去卫木月的事情,医生告诉我,他的情绪有些异常,过度低落,还没有激发出足够的oga本能。简而言之,他对玛芮嘉的爱不足以战胜对生育的恐惧。”
那毕竟是一个曾经做了许多年alpha的男人,他尚还没有那种经反复浸染的,认知与本能共同作用下的无私,能够毫无怨言地忍耐着身体的巨大损伤,用自己的血与肉去孕育一个新生命。
对于oga来说顺理成章、自然而然需承担的天职,即便是元帅那样的alpha, 也感到恐惧、不安,下意识地抗拒。
艾妲于繁忙之中挤出过一点空隙,与医生闲谈玛芮嘉与它父亲的状况,年轻的女医生并不懂得如何委婉,直言不讳道,
“执政官大人,胎儿发育得很健康,但它父亲的态度在变得越来越消极。可能是随着周数增加,身体负担在加重,不管是乳腺的重新发育,还是频繁的干呕、失禁,都令他难堪且痛苦。这样发展下去,是极大概率有抑郁倾向的。而且他还有过自残的前科,很难保证后续不会有主动伤害自己以及胎儿的冲动。”
艾妲并没有感到难以理解,她从来不认同怀孕是一件幸福的事,喜悦是真实的,但更绵长且持续的是折磨。
况且,这个孩子也并不是因某种纯挚的爱情而诞生的。他深埋在心底的那些不甘与隐痛真的完全消散了吗?他能够毫无芥蒂地认同自己oga的身份,安分地诞下玛芮嘉吗,在他的妹妹还被关在贝尔芬格堡的时候?
关系到玛芮嘉,艾妲并不希望存在一分一毫的不确定性。
他总有反叛的可能,不管被磋磨成什么样,那份表现出来的驯顺总带了一丝强装出来的虚假。
所以,让他遗忘那些过往,直到平安生产,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