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觉紧蹙起眉头,难耐地呻/吟了一声,惊觉自己发出的声音实在粗粝难听,又咬紧了唇,将痛苦都吞咽下去。
卫瓷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一片混沌。
良久,他才艰难地转动脑袋,试图寻找方法来缓解干渴与疼痛。
然而寂静无声的黑暗中,没有任何能够唤起光幕的地方,也没有病房标配的护理型机械体。他的床边放置着冷色调的矮柜,卫瓷眨动着眼睛,才依稀看清,那上面堆放的不是药物、针剂、护理记录,而是一件雕塑作品,一只羽翼被齐根折断、凄厉嘶叫着的巨鹭。
卫瓷短暂地愣怔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种不谐且违和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里……是弦乐宫的一间卧房。是艾妲还未加冕前,作为帝国最年轻的殿下时居住的宫殿,亦是曾经囚禁过他的地方。
在上一任执政官的谕令下,他违逆了艾妲的意愿,走出了弦乐宫。然后便是那场星舰事故,这之后,他成为了帝国的罪人,被关押入真正的囚牢,贝尔芬格堡。
……如今,他又回到了这里。
那些他所做的徒劳无功的挣扎,都化作梦幻泡影。那一座栩栩如生似在哀鸣的巨鹭雕像正对着他,冰冷地审视着他的狼狈与可笑。
他自以为能够终结漫长的痛苦,能够维护住仅剩的尊严,能够保有不受操控的意志,然而他只是困兽争斗,从未逃离出她的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