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句话盘桓于胸腔,终究没有作为质问脱口而出。
卫瓷的脸庞上布满因疼痛产生的生理性泪水,他紧咬着唇,没有回应艾妲的话语。他无法理解艾妲的愠怒,他只是恍惚地想着,他应该对艾妲的手段有所了解,在寰宇大剧院,以及荷尔戈港,她都是披着无辜者的外皮出现的,真正的发起祸乱者,不是吗?
她制造了机械舞伶的暴乱,尤金·莱珀却将她视作从天而降的戏剧英雄。她策划了星舰熔毁的事故,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兄长,甚至不惜自己身负重伤,她是奇迹的生还者,而元帅成为背负一切的罪人。
他明明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狡诈而不择手段的人。
这一次只是故技重施,然而他还是因为那一则真假难辨的消息,仿佛被抽去了魂魄,如老旧报废的机械,再无法运转。
不要再骗我了,艾妲……卫瓷在心中喃喃道。在荷尔戈港,他眼睁睁地看着舰桥的碎片击坠了她,如断线风筝般轻飘地落入火海,在那一刻,他像是被寸寸撕裂。而听闻执政官星舰失联、下落不明的消息时,他又一次体会到那种撕裂感。
别再让我承受那种痛苦了。
艾妲未能察觉地上男人的煎熬,只是冷冷地俯视着他,她用鞋尖蹭过元帅的脸颊,算是另类地为他拭去了泪水。
她还欲出言讥讽些什么,一直不言不语,如同机械医生一样沉默的露西拉上前了一步,她刻意减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此刻才收敛了对气息的遮掩。露西拉望着艾妲,平静道,“天快亮了。”
艾妲顿了顿,那只镶嵌珍珠水晶的昂贵的高跟鞋重又落回地面上,她略带倦意地叹息了一声,帝国的执政官恢复了冷酷的神情,走向自己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