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从她的步伐来判断,会以为执政官的心情十分平和,没有掺杂什么危险的情绪。然而离她不远的地方,被两个高大的机械医生按着肩膀跪在地上的长发男人,听到那道熟悉的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却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艾妲向前走了几步,于男人身前站定。
十九层十分空荡,没有多余的病患,也没有侵入的机械异构体,仅有一具已变成残骸的警卫倒在楼梯间。数个机械医生控制着两位穿病号服的oga ,一个陷入昏迷,另外一个还保持清醒,被摁着跪倒在地,低垂着头,长发散落。
艾妲正欲开口,男人已经抬起脸,元帅轮廓冷硬,因消瘦了许多,竟有一丝嶙峋感,他的眼下有深重的乌青,增了几分憔悴与疲惫。与刚跨越数万光年的漫长距离回到首都星、仍旧光彩照人的执政官相比,实在黯淡。
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瞳紧紧盯视着艾妲,一错不错,似在确认着什么,他的目光流连过她的眼睛、鼻子、嘴唇,又沿着脖颈向下,片刻后,男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一分艾妲并未理解的卸去重负的放松。
因为那种如释重负感,他明明狼狈地跪着,却像是对自己当下的处境毫无关心,只顾着沉溺于那种莫名其妙的安心中。
艾妲伸出手,带着些不虞,钳住卫瓷的下颌,“元帅,你又让我失望了。”
这不是卫瓷第一次妄图违逆她,脱离她的掌控,他一直如此难驯,还有着alpha的劣根性。他不会安分地待在她为他安排的位置上,按照她撰写的剧本演出。从弦乐宫,到贝尔芬格堡,再到医院,他惹出了多少额外的事端,已无法计数。
但艾妲心头燃起的那股愠意,想要将他毁灭殆尽的阴暗欲望,犹胜从前。
或许是因为憎恶他泛滥的英雄情结,被一个渣滓、一个猪狗不如的死刑犯哄骗了、利用了,他还想要继续做拯救他人的骑士。
又或许是因为,他竟然也……卑劣而无耻地,将执政官的行踪不明、暂时失联当作一个逃跑契机,堂而皇之地,想要趁着混乱逃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