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去身上粗质纤维制成的灰蓝囚服,袒露出肌理分明的上半身,男人肩膀宽阔,坚实的胸膛微微起伏着,腰窝处明显凹陷进去,若非后颈斑驳的咬痕,乍看上去依旧不像是个oga 。
卫瓷将长发拢至胸前,套上新囚服,才发觉这衣服有多么贴身紧绷,光滑的纤维紧贴着皮肤,几乎容不下什么空隙,清晰地勾勒出胸部与小腹的轮廓,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材质,绷紧了竟还隐隐地透出肉色。
他皱着眉,感觉胸前甚至有点磨。一向严肃正经、观念古板的元帅又将原本的囚服套在外面。他无法诉说这件衣服是如何奇怪,就仿佛不是为衣物本身的功能而设计,是为了旁的什么目的过度凸显了身体曲线。
元帅自然不知,那些被豢养的伶人,在家宅中,便是这样的穿着打扮,供人赏玩。这件上衣仅是紧身露背而已,至少正面看去还算保留了一丝体面,还有些主人为增添趣味,会叫人穿着镂空的蕾丝纱衣,臀后装着动物尾巴,像圆巧的兔尾,蓬松的狐尾,驯养宠物般在私密空间里观赏。
“别磨叽了。”
狱警拉开了帘子,对着卫瓷挑了挑眉,“外面那件不要穿,只穿里面那件。”
卫瓷不动,沉默了半刻,说,“这样……有些让人不适。”
“哈?”狱警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表情夸张地张大了嘴,他胡乱撸了一把自己稀疏的头发,沉下脸,对眼前依旧保有一份自尊的男人嘲讽道,“谁管你什么感觉?”
“这是为取悦那位殿下,那位未来的执政官准备的,明白了吗?贝尔芬格堡得在方方面面、角角落落令她感到舒适与愉悦。一个被她标记过的oga ,就得隆重地装扮好自己,识趣地等待她的垂青。”
“还有你的头发,这样干枯毛燥,也该保养打理一下,这张脸,自己描画一下吧。你以为什么都不做,就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获得那位殿下的怜惜了吗?你可别太不知好歹了,现在你的罪行还没被重新裁量呢,用尽力气去侍奉、取悦、讨好那位殿下吧——”
卫瓷被重重地推搡了一把,一直到回到自己的死囚室,他仍感到恍惚。狱警收走了旧囚衣,他只能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紧绷的,像是在卖弄身材的新囚服,因窘迫与尴尬,他佝偻着背,尽量掩盖那明显的凸起。
所幸是单人囚室,那个怀孕的oga被接到了狱医那里,阴暗逼仄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就这样弓着身子坐了一夜,当熹微的晨光漫进贝尔芬格堡,卫瓷的眼下已一片青黑。
艾妲·佩洛涅特殿下在日光最盛的时候踏进了贝尔芬格堡,她只带了两个近侍官与两个决律庭的裁断官,典狱长陪同着她,一路参观过监狱的生产车间、祷告礼堂、犯人们的禁闭间。
典狱长斟酌着,不知是该提前称“执政官大人”,还是称“殿下”,思虑间额上便冒了汗,听着近侍官毕恭毕敬地称“艾妲殿下”,才小心地跟着开口,用帕子偷偷地抹了抹汗。
这位殿下前来并非是为了前帝国元帅的重新量刑,她重点问了一批特大经济犯,又吩咐典狱长新制定了几条转去监狱星服刑的要求,狱警们以为她遗忘了那个还关在死囚室的男人时,她轻声道,“领我去囚室看看。”
艾妲走上了那条狭长而昏暗的红铜管道,到达死囚室前,她拒绝了近侍官与典狱长的跟随,独自向着幽邃的深处走去。
她并未收敛自己的信息素味道,那股浅淡却迫人的花香在管道中弥漫,犯人们都安分地缩在了房间的角落,心中暗暗惊愕,这不就是那个被标记过的oga身上的味道吗?
竟是……竟是……!
艾妲没有停留,直走到卫瓷的囚室前,那扇铁门泛着淡淡蓝光,水一般向两边流去,里面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卫瓷站在囚室中,面色苍白憔悴,高大的男人不自然地佝偻着背,上身是一件似是舞伶穿的紧身黑衣,胸部被勒得微微有些变形,撑到极限的纤维隐约透着肉色,还依稀能看见小圈更深的颜色。
艾妲有些讶异,随即皱紧了眉。
或许有部分alpha能被这种低俗的冲击挑起隐秘的、阴暗的欲望,但她决不在此列。艾妲走近一步,眸中流露出嫌恶,又瞥见元帅侧面一截劲瘦的腰身,因透明衣料袒露无余。这件衣服倒是暗藏玄机,正面是包裹得严实的纯黑色,侧面与背后却用了极为透光的纤维材质,近乎于透明。
艾妲淡漠地打量着眼前窘迫的男人,不知他为何用上了这种拙劣、媚俗的迎合取悦alpha的手段,心底漫上淡淡的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