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月前,矿石星,二十三区,铅灰色的穹顶下,艾妲用平静的语气讲述完了尤金吐露的莱珀家的秘密,她转头看向阿灰的手臂,那上面布满凹凸不平、狰狞可怖的疤痕,“轮到你了。告诉我,这些伤痕是怎样留下的?”
“还有一个问题,殿下,最初见到我时,您是怎么确定我来自矿石星的?帝国的大部分人可能都不知道这个星球,更遑论辨别口音了。”
“我的第一个鞋匠,他是矿石星人。”艾妲冷淡道,“他的发音很奇特,我一直记得。”
“喔……原来如此。殿下那时便对我有所图谋了吧?”
阿灰的语调没有起伏,但歪了下头,有种天然且无辜的戏谑,艾妲淡漠地说,“是你先蓄意接近我的。”
“好吧好吧,别跟草民计较了。我来回答您的问题,您差不多也有些猜到了吧?”阿灰举起手臂,将那些已经愈合的怪异伤口毫无保留地展示给艾妲,“是矿化病。”
“又叫多发性矿晶感染硬化症。您没听过这个名字吧?因为这是一种具有地区性发病特点的不治之症,只在矿石星流行,而我们根本没有被纳入帝国的基本医疗保障体系,这一病名也没有录入大筛查中。”
艾妲敏锐道,“发病原因是矿海中的那种晶体吗?”
熔炼点为一万零九百六十摄氏度的晶体,天然的极优军工材料,莱珀矿业就如挖掘到满地黄金一般——不,远比黄金昂贵数百倍——急不可耐地显露出了资本掠夺殆尽的原始欲望。
俯瞰矿石星,星球表面的矿海中建起了大量矿场,被雇佣的采矿工人如勤劳的工蚁,在漫天矿晶粉尘中昼夜劳作。
至高法庭出台的劳动工时法案与受雇佣者权益保障法案似乎并没有传达到这片荒凉、贫瘠、落后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