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招手,想要崔敬坐在自己身侧,那里早已经空出位置来。至于三五宫婢,分外懂事机灵,在崔敬入门的那一刻,悄然离开。如此一来,偌大空旷之处,八扇围屏阻挡之下,仅有他们两人。
崔敬闻言,脚步微微顿住。不久前今上的态度,难不成蓁蓁不明白?
女子婉转一笑,“你不过来么?那会子人多,我瞧你像是受伤了?别告诉我没有。”
原来是这个,崔敬乐得消受,过来坐下。秦叶蓁抓着他受伤的右手,打开匣子,替他上药。女子肌肤温热,触碰之下,令他身形一荡,像是突然之间,从一团迷雾入到花团锦簇之地。
四面花香,袅袅袭人,都已然快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低头去看秦叶蓁,乌黑发髻之下头一个瞧见的,是她的眉眼。眼睑低垂,又卷又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眨巴之间,触及人心深处。偶有抬眸,双眼清亮,全是自己的倒影。
崔敬瞧得眼热,暗道一声,适才真不该想起《阮郎归》,这哪是好人家郎君该想起的东西。
古语有言,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
他埋怨自己不该想起阮郎归,可短短几句的诗词,偏生不断在脑海中来回。玉肌花脸,下头该是柳腰肢。女子今日着裙,外罩珍珠衫,纤细腰肢隐在温润珍珠帘幕之下,若隐若现,很是惹眼。
男子身量高挑,高出秦叶蓁不少,且又此刻她细心包扎,低头,更显低矮了去。
自觉尤为不妥,崔敬屏气凝神,不敢再看,收回目光,打算落到旁的什么地方去。可,已然生了心思,哪能说断就断。他挪开的目光,片刻犹豫踌躇之后,又落在她侧脸。
果真如诗中所言,“红妆浅黛”。杏眼水眸,眉眼含情。他从前怎生觉得蓁蓁素面朝天,是个清丽之人呢。她分明是一只狡黠的狐狸,半眯着一双眼,就能使人甚也不顾,沉溺其中。
“还沾着碎瓷片,你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