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真心,不能成为逼迫的屠刀。
他站在洗墨池旁,任由微风夹杂水汽,将自己萦绕。光芒开始下山,春日湿冷的触感显现。每一片凉风,透过皮肉,吹拂关节。
年纪轻轻,崔敬却徒然风湿骨痛。
一步步朝外走,犹豫不前朝外走,他想要回头,想要停下,想要看看洗墨池旁的姑娘,到底因何冰冷不言。问不出的话,好似当年说不出口的喜欢。
软风习习,从崔敬发丝越过,吹到秦叶蓁眼角。
那里,泪珠一颗颗,从紧闭的双眼,簌簌而下。风大了,撩动眼睑,豆大的泪珠,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似山洪,似飞瀑,顷刻间蔓延,浸染衣袍。
为什么,为什么!
天地之大,都要来欺负她秦叶蓁。
若是没有这两日,若是没有解开真相,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怨恨,怒骂,不论是当年逃走的崔敬,还是当年眼瞎的自己。可偏生都没有错,都在全力以赴,这一腔不甘和怨怼,又该朝向谁人呢。
恨苍天不公么,在她这里,苍天何时眷顾于她!
恨世事无常么,世间众人,数以万计,为何数度磨难受苦的,是她秦叶蓁!
她不能不怨,不能不恨。
爱一个人很苦,恨一个人很累,更遑论那人是苍天,是无所不能的苍天。
秦叶蓁似乎回到婴孩时期,身子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她用尽全身力道方才翻身,面皮朝下,窝在躺椅上。
没人瞧见的角落,放声哭泣,嚎啕大哭。
她恨,自己终究是懦弱的,是无能的。
声声呜嚎,漫过房梁,飞跃水面,传到不知哪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