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门扇大敞,萧野侧开身子,毫不避讳地让出屋里的光景。
“大人,成蹊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启程回京。”
李成蹊垂眸顺眼,恭谨谦卑。
“噢。”
萧野托着下颌,食指在鼻尖摸了一下,“玉翎卫路子野,走的都是狭关险道,一路策马疾行,唯恐耽误了消息,李大人一介文人,不宜受此苦才好。”
萧野一边说,一边折身往屋里走。
这拒绝的话已经说得这般浅显且客气,希望李成蹊识趣才好。
否则,这路上,难受的可是他自己。
花芜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到了小圆桌旁,面色羞红地刻意无视另一边的动静。
她提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双手扶起杯子,试图遮住颜色有异的半边脸。
慌神之中,凉水入了口,还有股半生不熟的土味儿。
花芜心中哀叹:这水好像是昨日的吧?
噢,不对,是前日的!
她故作镇定,可散乱的额发,发皱的衣裳,还有脖自领口上那道显眼的红痕……
早就出卖了她。
李成蹊知道花芜在里面,只是稍微抬了次眼,就看到了这三样。
也只看到了这三样。
“成蹊虽是一介文人,却从小习骑射之术。玉翎卫为国之中流砥柱,成蹊一向敬仰,再者,此番查案过程中,石盘县知县周启明似乎对成蹊有所起疑,成蹊恐怕难以自保,唯望同行。”
李成蹊语气忱忱。
言外之意,就是我敬仰你,就稀罕你,此番协同查案,我还受到了威胁,这番求助,你若熟视无睹,我在回京的路上万一出了事,你担不担待?良心过不过得去?
萧野自然良心无阻,没什么过不去的,可他也知道李成蹊这话是说给花芜听的。